安格斯睁开了眼睛,他感受不到地面的温度,但他又十分确定此刻的自己的的确确是躺着什么之上。湛蓝色的眼珠迟钝的转了一周,并未发现什么。
周围缠绕着的白色烟雾令人心安,即使此时的他不着片缕。他翻了个身,蜷缩起来,双手抱膝,也不觉得害羞,也不觉得冷。
侧躺的安格斯尝试着伸手,刚刚触碰到那一团团的类似白雾的东西,就被巧妙的躲开了。
“……有生命的?”
大脑似乎被什么关键词瞬间击中,原本舒舒服服躺着的人,坐起身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安格斯下意识想要握住脖子上被红绳系起来的玉,却扑了个空。他一脸微妙,如果此时的状态就是死亡,那能思考能回忆甚至能触碰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忽然,空气里传来一阵阵的呼啸声,时远时近,捉摸不定。安格斯立刻警惕起来,多年锻炼出的敏锐性并未消失,只是没穿衣服的自己实在有些难堪。
这边心一动,安格斯撑地的左手旁立刻出现了一件长袍。
“……”
安格斯搓了搓手臂,想了想还是把袍子穿起来。他站起身,整理好袍子上的褶皱,挥开了雾气,朝前走去。
安格斯很白,他又很怕冷,长年被衣物包裹下的肌肤白的有些惊心动魄。
从黑洞中穿过来的库洛洛睁开眼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银发蓝眼的少年全身都藏在长袍里,唯独□□的脚露在外面,一步一步踩在地上。
像是雪地里开出的,最无瑕的一朵花。
库洛洛一刻也不敢眨眼,等到人越来越近,他才发现少年的身影早已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安格斯停下脚步,只见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超级大黑洞,然后钻出来了一个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库洛洛……?”
此刻才看清楚黑影的安格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心臟停了半拍,伫立在原地,再不愿上前。
如果说自己是已死亡的状态……那库洛洛……库洛洛他是怎么会也来到这边的?难道他也……
不,不可能。
库洛洛是不会死的。
安格斯抑制住自己想奔过去抓住那个人质问的冲动,眼神冰冷又愤怒。
不远处的库洛洛没遗漏这些神情变化,他倒是很快就明白了对面的人在想什么。
他想笑,又心酸。
嘴唇刚刚勾起就难受的向下一撇。
库洛洛想到来之前泣不成声的派克枪击他的那一发子弹:原来人在临死前的大脑里是会充斥着各种颜色,红色的蓝色的灰色的,然后那些颜色化为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死意,重重的压下去,直叫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