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赵家少爷相思既已深,哪里还坐得住?赵老夫人在城里住了一个多月,不得不回老宅料理。老夫人前脚刚走,后脚赵家少爷便送了一封信给赵老夫人,说要去徐州看望爹。他也不管老夫人如何回覆,自己取了一辆马车,总共只带了三个家仆,竟然就一路往徐州而来。
等到了徐州,先命一个家丁去给赵家老爷送信,赵家老爷这才知道儿子已经到了门口,着实又惊又气。这会儿正坐在堂厅里,等儿子进来拜见。
赵老爷正生着气,瞥了一眼门外,竟然看见应清引端着托盘,走在前面,儿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那应清引走得快,也不搭理赵家少爷。赵家少爷一双眼睛,只顾觑着应清引,进门时不留神,还差点被门槛绊着。
应清引一进门,先跪下了,因为把参汤打翻了,要来请罪回老爷话。
赵家老爷并不责怪应清引,抬手叫他起来。那边儿子进来,也跪下来请安。应清引刚起了身,见少爷跪着,自己站着,有些不好,忙又跪下去。赵家老爷却挥挥手,示意应清引起来,应清引只好仍然站在一边,等候吩咐。
赵家少爷跪在地上,知道自己此行唐突,必然要惹得父亲生气。在路上就想了许多说辞,这会儿忙忙道来,无非是百善孝为先,不能在左右侍奉高堂,做儿子的寝食难安之类。
他本来摇头晃脑,正要将写就一篇孝子书悉数背出。知子莫若父,赵家老爷冷笑了一声,已经打断了他。
“你哪是为我而来,分明是为清引而来。”
赵家少爷被戳中心思,只好陪笑道:“爹你走了,我和娘亲都牵肠挂肚,娘亲才命我过来看望一看。”
“既然是奉你娘亲之令,为何你娘的信也没让你带来一封?”赵家老爷看也不看儿子一眼,举起案上一封书信,“这是你娘昨日才到的信,信上只说一切安好,又夸你专心向学,半个字也没提你要来。我看分明是你自己私做主张,先斩后奏,贸然前往。”
赵家少爷被老爷诘问得说不出话来,偏了头去看站在一旁的清引。多日不见,魂牵梦绕,今日见了,只觉得应清引比自己记忆里还要好看,一时又看呆了。
赵老爷见儿子这样,唉了一声又道:
“当初你寻死觅活要把清引搬到你那里,我实在拗你不过,把他允给你。你呢,又待他极薄,百般折磨,可是如此?”
赵家少爷不做声,应清引听见这话,怕少爷以为自己在老爷面前搬弄是非、倒了许多苦水,忙忙跪下来。
“少爷待清引很好,是清引不好,常出差错,才……”
赵老爷却仍然让清引起了身,道:
“清引是我这里第一伶俐人,样样都使得,难道是到了你那里,却变得百般不好了,还要你费心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