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七月初一只有不过几天时间,京城内热闹非凡,城门口,客栈外,大街小巷,全是进京朝拜的各州诸侯巡抚,及其家眷随从们。
有世袭爵位的王侯们在京中是有各自府邸的,所以不必再寻住所,然而各州巡抚都是要住在驿馆的,如今,京城的所有驿馆早已是人满为患,车水马龙。茶馆,客栈,酒楼,随处可见聚众拿着书高声朗读的,或是三三两两指点江山的年轻公子。
“哇……还真是热闹。”
萧铮牵着明环,两人皆是一身普通人家公子和姑娘的衣衫,走在人群中,却还是引得路人们频频侧目。
“不是说今年七月初一一切从简吗?怎么还是这么多人?”
“是一切从简,只不过……”萧铮欲言又止。
他不说,明环也知道怎么回事。
景州一事牵扯太大,那些与景州有往来却没被治罪的各州官员们虽然已经被内阁邸报警告,也罚了俸,但心中总归还是畏惧大正宫哪一天想不开,又将此罪想了起来,所以这才拖家带口,挤进京城,想要讨好大正宫。
“哇!在吹糖人耶!”
萧铮看着她的灿烂笑意,眉心愁绪疏解,心中甚是愉悦,“久处宫中,难得见你这般开心,今日出来,看来定要陪你好好逛一逛了。”
“那是自然~!”
“走啦!”
萧铮笑着,牵着她朝前方走去。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看一看瞧一瞧!凡能对出三联对者,皆可免费在小店内用餐!大好机会不容错过!”
“允照你看!”明环指着前面的对诗大赛,“想不到这京城现在还有如此有意思的事!”
“去看看吧!”
“嗯嗯嗯~”
萧铮护着她,挤到人群前面,正好见一人吟出上半诗,“昔日墨池桃树下,素巾蝇字鸳鸯帕。离乡上阵西良马,雁鸣漠北寒衣甲。”
“怎么样?你要试试吗?”萧铮笑问。
“这有何难?”明环思索片刻,然后便上前一步,缓声道,“去时青丝已华发,丘壑当年意气涯。半身离却风与月,向来消索情已罢。”
话音落,众人皆愕然。
本来那人所出的上半诗已是绝妙之句,没想到眼前区区一个弱女子,竟还能将意境和情感在往上一个层次,比之方才更显饱满充沛,字字珠玑。
“姑娘好才思啊!”
“是啊!绝对啊!绝对!”
萧铮站在她身后,扬眉一笑,甚是骄傲。
“但愿千世结,何仇两鬓白。”又有一人道。
明环浅笑,“不慕相如志,画眉意难消。”
“妙啊!真是妙啊!太妙了!”
众人再次钦佩地看向明环,围观的百姓,士子都忍不住点头讚嘆!
“依稀梦西湖,临岸十裏苏。”最后一人继续道。
明环蹙眉,思考了一会,才展颜,“断桥残雪时,愿对一枝无?”
如果说刚才是惊艷,钦佩,现在大家对眼前这位清丽绝伦,高雅矜贵的女子则皆是一脸目瞪口呆。
“看来今日要沾夫人的光了。”
萧铮笑着看向老板,“可是今日一切吃食酒水,皆可免单。”